• 对Dr. Bruce Gale的《纳吉经济学有利于马来西亚经济》 有感而发

    (2017年9月6日)沙登区国会议员王建民博士的媒体声明

    Dr. Bruce Gale的《纳吉经济学有利于马来西亚经济》 有感而发

    当我读了Dr. Bruce Gale写了一本关于纳吉经济学的书籍,总体就是大力赞扬纳吉政府所推行的经济改革计划时,我承认感到很惊讶。我初次接触到Dr. Bruce Gale的名字是拜读了他的第一本著作,题为“马来西亚的政治与公共事业(1981年)”。我相信这本著作的出版是根据他在马来西亚国民大学所写的一篇博士论文。自此,根据我的了解,盖尔博士就已经陆续出版了不少书籍,并在新加坡从事政治风险的咨询工作。直到在上个长假周末读完整本书籍,我才不禁想要反驳这本书中的种种论据。这本书的页数并不长,仅有99页,其中涵盖了大部分你我都熟悉的财政预算案资料,国家经济转型计划下的各种项目和纳吉政府所推行的关键经济政策。花了约2小时读完成这本书后,我发现Dr. Bruce Gale在分析纳吉经济学时所出现的巨大歧见。

    Dr. Bruce Gale将纳吉经济学描述为无视短期政治成本,大力通过宏观经济和行政改革来提高国家经济的韧性。他认为尽管纳吉作出了政治上不受欢迎的决定来落实消费税,撤销津贴,展开结构性改革,以便让国家经济从长期来看可以较为稳定。这种论调并不新鲜。这些都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所倡导的华盛顿共识里的基本原则。这些机构尤其是在经济危机期间,都会向发展中国家提出类似的建议,再从中希望这些国家能从它们获得经济上的援助。这种提倡紧缩经济政策的传统观念背后的问题是第一,它们忽略了政策对个人和家庭的影响,特别是针对那些收入较低的人民;其次,它们忘了分析藏在细节中的魔鬼

    (i) 请问什么是撤销津贴后的缓解措施?

    在纳吉经济学的分析里,Dr. Bruce Gale强调了撤销对白糖,石油和电费的津贴。但他忽略了撤销其他必需品的津贴如面粉和食用油及收费站对人民所造成的影响。他也没有深入讨论政府撤销津贴后到底实施了怎样的缓解措施。

    我还记得在2010年,PEMANDU的首席执行员拿督伊德里斯就是政府会通过有针对性的“缓解措施”来减缓了津贴被撤销后的冲击。例如,撤销了汽油津贴后,政府会提供每辆排放量小于250CC的摩托车主可获得54令吉的年度补贴,而每辆排放量小于1000CC的小型车主可获得126马币的年度补贴。为了缓解收费站价格上涨的影响,他也承诺提供重度公路收费站使用者高达20%的回扣率(每月超过80笔交易)。为了缓解白糖,面粉和食用油价格上涨的影响,贫困家庭将在第一年获得20令吉的现金回扣,及在第二年通过MyKasih卡获得数额不明的回扣。结果,这些缓解措施在2011年(或从未被实施)只字未提导致特别是脆弱中下阶层消费者,在经济上受到更糟糕的影响随后,医疗费用和大学学费也因“津贴合理化”计划而上涨。

    来源:拿督伊德里斯在2010年5月27日对合理化津贴开放日所发表的演示文稿[1]

    (ii) 预算外的开支大幅增加

    Dr. Bruce Gale也赞扬纳吉经济学因为他试图改善马来西亚的总体赤字状况,即减少预算赤字和政府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的百分比。但他却没有提及任何有关预算外开支及纳吉政府的有可能产生负债的上涨。

    由联邦政府全面保障,政府所拥有和政府所实际控制所有可能产生的负债或债务从2010年的969亿令吉增加到2016年的1,870亿令吉,涨幅近901亿令吉或93。相比之下,在同一时期,国家预算开支总额仅增长31.52010年的2.03亿令吉增加到2016年的2.67亿令吉涨幅近640亿令吉。如果Dr. Bruce Gale认为,落实消费税从长远来看是有必要的,以便改善马来西亚的财政状况,那他也应该稍微讨论这些有可能产生的负债的增加所造成的长期影响?一些规模较大有可能产生的负债包括,由联邦政府出资的轻快铁延伸路线,来临的轻快铁三号线,捷运1号线,2号线和3号线,东海岸铁路及高速铁路?

    这甚至还没包括联邦政府使用财政手段来维持政府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比率低于55%的水平。例如,财政部从2010年至2013年将预算里的发展开支的279亿令吉,转移到由财政部99%所拥有的Pembinaan PFI私人有限公司。[2] 这样的举动可以在短期内替政府减少了预算开支,但却会增加政府未来20年的长期利息支出。

    这也不包括另外由财政部所拥有的Pembinaan BLT私人有限公司所花费近100亿令吉来建造新的警察宿舍和设施。政府为此每年还要向这间公司偿还租金。[3]

    这也还没有考虑政府将公务员高达2200亿令吉的房贷债务转移到公务员房屋融资委员会(由财政部所拥有的新机构)。[4]

    有鉴于Dr. Bruce Gale多么熟悉马来西亚公共服务部门,因此,我会恨惊讶他的分析竟然会排除这些不可避免地影响马来西亚政府财务状况的大现象,因为这些大量预算外的债务最终还是必须由联邦政府直接或间接地承担。

    (iii) 首相署的预算拨款急剧上升

    Dr. Bruce Gale在文中有提到,汽油津贴所占的国家预算的比例越来越高,是一种这种资源分配不当的现象,因此建议撤销汽油津贴的必要性。但是,他却完全忽视了另一个事实,即在纳吉执政期间,首相署所获得的预算拨款明显提高。首相署所获得的总预算拨款(运营和发展开支)从2010年的122亿令吉提高2016年的203亿令吉,涨幅高达66.5。回想起来,国家总预算在这段时间内仅提高了31.5%。换言之,首相署所获得的预算拨款的涨幅是总预算的两倍之多!尽管在野党年复一年都关注这项课题,为什么Dr. Bruce Gale却没有在分析中考虑此潜在的资源错配现象 ?

    (iv) 纳吉在经济自由化和提升竞争力上所作出的努力到底有多深化

    Dr. Bruce Gale在文中也有提到,纳吉在27个投资领域上决定废除必须给予马来人30%股权的要求,来佐证纳吉政府努力使经济自由化,哪怕这些政策可能在政治上不受欢迎,但有望对马来西亚经济竞争力产生长期的积极效果。但是,他忘了提到纳吉政府下缺乏透明度和开放的领域。

    他忘了提到公共私人界合作协议(PPP)的存在,导致我国已经承担过去不公平协议所带来的恶果,同时我们在未来还会继续签署新的协议。另外,他也没有对不平等的收费站特许经营协议进行重新谈判,导致政府的开支最终因赔偿给收费站运营商而先提高,接着收费站费用会政府随后撤销该津贴而进一步地提高。此外,他也允许通过直接谈判和不公开条款及条件来颁发新收费站合约。MRT一号线和二号线计划也在无需公开招标的情况下直接被颁发给Gamuda-MMC集团。目前,马来西亚最昂贵的基础设施项目,价值高达550亿令吉的东海岸铁路线计划(ECRL)也在没有公开招标的情况下被颁发给一间中国公司。

    (v) 过度依赖PEMANDU所提供的年度报告内容

    Dr. Bruce Gale从经济转型计划(ETP)和政府转型计划(GTP)的年度报告中大量引用了统计数据和例子,来作为纳吉在行政和经济改革方面取得成功的证据。举个例子,他采用了这些统计数字,如显示犯罪率大幅度下降的关键指标,并仅表面地列出刚动工的各种“试点项目”(EPP)所带来的账目价值。可是,他从来没有试图验证这些统计数据的准确性。

    我仍支持于2012年前曾与郑其昌合作撰写对经济转型计划(ETP)的批评里的论点,此文章后来也通过义腾研究中心(REFSA)集结成书来出版。事实上,我们提出的许多预测后来都被证明是正确的。这些批评包括,一些耗资高达数十亿的试点计划,如耗资100亿令吉的沙巴加拉布乃综合度假城,及位于彭亨北根耗资30亿的丹绒阿加斯原油及天然气和物流工业园并不具有任何经济促进意义,并终将成为新的白象项目。[5] 虽然,现阶段还不适合对ETP进行全面的检讨和评估,但我仍十分相信,Dr. Bruce Gale并没有在这方面进行透彻的尽职调查。即使所谓对ETP展开评估的“独立审查小组”也是由PEMANDU委任,因此我们有必要对该小组的真正独立立场保持一定的质疑。

    (vi) 忽视一马公司1MDB)和联土全球(FGV)事件的丑闻

    Dr. Bruce Gale实际上在写这本书之前是知道这两宗不容忽视的丑闻。第一个是1MDB全球丑闻,另一个是在土展局全球创投(FGV)的管理不当丑闻。在他的序言中,这两宗丑闻都不是该分析要研究的对象。他指出,“1MDB和FGV可被视为是企业战略,而非宏观经济改革”。可是,我不同意他的观点。

    Dr. Bruce Gale在赞好“纳吉经济学”的整个前提,建立在纳吉所作的决定将使我国长期处于经济将为健康的地位。可依目前来看,如果政府被迫未来继续支付1MDB的债务,恐怕我们难以实现这点。马来西亚政府也在未来5到10年内偿还1MDB所欠由伦敦和阿布扎比控制的国际石油投资公司(IPIC)的65亿美元。我们也不能忘记,马来西亚政府可以直接受益于拍卖现在的敦拉萨国际贸易金融中心(TRX)和大马城计划有价值的土地和赚取手续费,而不是以极便宜的价格来出售这两块土地给1MDB,以便他们可以转售土地来偿还自己的债务。我们不能忘记,政府退休公务员基金(KWAP)也被要求收购承担了1MDB近40亿令吉债务(几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资产)的SRC国际公司。

    马来西亚政府也必须对FGV所造成的损失和产生的债务负责。如果FGV需要摆脱困境,联邦政府必须直接或间接地接手FELDA的债务。这将对联邦政府的财务状况产生长期的负面影响。

    如果Dr. Bruce Gale想分析我们国家在政府转型计划(GTP)(包括减少贪腐等的国家关键成果领域)和提升全球竞争力所进行的行政改革,那么他便不能忽视在1MDB和FGV丑闻下为何缺乏类似的改革。

    (vii) 我们明天会更好吗

    Dr. Bruce Gale对“纳吉经济学”的定义是,纳吉的经济改革对马来西亚的长期未来会产生积极的影响。对此,我不敢苟同。

    在未来的5至10年的时间里,当我国的或有负债超过3000亿令吉和债务占了联邦预算的20%以上时,Dr. Bruce Gale是否还会大赞纳吉经济学吗?如果政府被迫将消费税提高到10%以上以便偿还纳吉执政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呢?当然,这种情况可能不会发生,但这些可能性都在Dr. Bruce Gale对纳吉经济学的分析里完全只字不提。

    Dr. Bruce Gale给予纳吉的经济决策高度的评语,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目前在诺丁汉大学从事经济学家的培训。事实上,他提出了“纳吉是在国家历史上第一位获得专业训练来领导政府的经济学家”。虽然本篇文章并非要探讨纳吉如何在从政或担任首相期间如何运用他在诺丁汉大学所学习到的经济学知识。但我衷心希望Dr. Bruce Gale可以运用多年的政治和经济学知识,来对纳吉经济学和为马来西亚带来的长期影响而撰写一个更有批判性和分析更全面的论文。

    王建民博士
    沙登区国会议员

    [1] http://www.thestar.com.my/news/nation/2010/05/27/idris-jala-msia-must-cut-subsidies-debt-by-2019-or-risk-bankruptcy/

    [2] http://www.themalaymailonline.com/malaysia/article/putrajaya-confirms-pembinaan-pfi-debt-pile-near-rm27b#HfILshAg8w3pwCIR.97

    [3] http://www.thestar.com.my/business/business-news/2011/01/13/pembinaan-blt-plans-rm10b-sukuk/

    [4] http://www.thestar.com.my/business/business-news/2016/06/11/malaysias-debt-burden-eases-as-loans-shifted-to-mortgage-agency/

    [5] http://www.refsa.org/focus-papers/a-critique-of-the-etp-part-3-iii-doubtful-epps-doubtful-achievements-and-due-dilig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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